妻子回老家带回来一些农产品,大米、黄豆,还有芝麻。芝麻粒小小瘦瘦,带着一种灰扑扑的光泽。拈起几粒在掌心,轻飘飘的,几乎觉不出分量。我说:“这个芝麻不错,可以做芝麻盐吃了。”
我将芝麻筛了筛,先将锅烧热,再调成小火,把一小碗芝麻徐徐地倒进去。芝麻在锅里起初没有声响,不一会,便开始抖动。我用勺子均匀地翻动,时不时抖抖锅把,让它们受热更均匀些。一会儿,便有了“噼噼啪啪”的细响,一粒粒芝麻竟在锅里跳起舞来了!看它们在这片小小的天地里,热热闹闹地腾起、落下,像一群不知疲倦的精灵。它们的颜色,也由不起眼的灰黄,渐渐地,染上了一层亮亮的褐色。一股子淳厚的焦香,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,充盈了整个厨房。
芝麻炒到微微黄,晃动锅时,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就可以了。这时,将炒熟的芝麻倒在案板上,摊开,用擀面杖来回碾。芝麻粒破碎,渗出丝丝麻油,香气更加浓郁,淳朴厚重,很有冲击力。芝麻碾成半颗粒状即可,再碎就失去了风味。然后置于瓷碗中,添加些许精盐,拌匀即可。
妻子早已等不及,掰开一个暄腾腾的白面馒头,蘸上一些,送入口中,脸上便漾开满足的笑意。我却想起另一种更好的吃法来,那是母亲烙的薄饼。她将面团擀得薄薄的,圆圆的,摊在烧热的鏊子上,烙好一面,再挑起翻个,烙另外一面。那烙饼,真是薄,对着光,能透出朦朦胧胧的亮影来;也真软,拿在手里,像一团温顺的云,任你怎么卷折,也拉扯不断。我觉得都可以做擦脸毛巾了。这样的饼,才是芝麻盐的绝配。
将饼摊在掌心,用小勺挖了芝麻盐,均匀地撒开。芝麻盐落在饼上,发出细微的“簌簌”声,像是春天的一场雨,温柔地洒在土地上。然后,我把它卷成一个紧实的长卷。一口咬下去,先是面饼甘甜的韧劲,紧接着,便是芝麻盐的咸香与油脂的醇香。那是一种惬意,是一种满足。有时候,母亲还会在里面夹上几段清辣的大葱,或是几丝脆生生的黄瓜,那口感便又添了一层清爽,滋味更是无比了。
芝麻这种作物,在农家比较金贵,不像大豆、玉米、地瓜那样会大面积种植。每年秋天,父亲在田间地头点种一些芝麻,收一小袋芝麻用来调剂生活。若年成好,收得多些,母亲便会拿去油坊,换回一瓶金灿灿的香油,能吃整整一个冬天。若是收得少了,便只够做一次这样的芝麻盐,或是过年时炸一盘香酥的麻叶,那便是平凡日子里难得的犒赏了。
我记得有一年临近春节,我坐在门槛上,看母亲在灶前忙碌。她正要做麻叶,案板上摆着的,便是那一点点的芝麻。她看见我眼巴巴地望着,便停下手中的活,走过来,用她那有些粗糙的手指,拈了一小撮生芝麻,放进我的嘴里。芝麻的香是生的,是青涩的,带着青草气的。然而母亲那个温柔的动作,和那含着笑意的眼神,却比任何熟芝麻的香气,都更能沁入心脾。
思绪绵绵最靠谱股票配资平台,这不起眼的芝麻盐,在一个平常的傍晚,用一股熟悉的香气,为我卷起了一个沉甸甸的故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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